梦想成真的卡瓦哈尔，不是输给风车的唐-吉诃德

在一场有克罗地亚人参与的比赛中，西班牙边后卫抢点破门，听上去似乎很耳熟？

不，这既不是过去十年皇家马德里的常态，也不是半个月前的欧冠决赛，这是达尼-卡瓦哈尔的第一场欧洲杯。

似乎有些难以想象，已经身披斗牛士红衫出战44场的卡瓦哈尔，居然在32岁的年纪才首次亮相欧洲杯赛场。在他身前，同样迎来欧洲杯首秀的亚马尔，年龄甚至能当他的侄子！

2次解围1次拦截2次抢断，92%的传球成功率，1次射门一击必中。卡瓦哈尔的欧洲杯处子秀，与他在俱乐部能攻善守的发挥并无二致。但是，与俱乐部的荣誉等身截然相反，皇马右后卫的国家队生涯似乎总是与背字和霉运交错：

2014年，资历尚浅的他难以与当季表现稳健的阿兹皮利奎塔和胡安弗兰竞争；2016年欧洲杯，卡瓦哈尔因为在欧冠决赛中受伤无缘出征；2018年世界杯，卡瓦哈尔在俄罗斯之夏的声响，几乎完全被纳乔的一脚“小桃花位”所遮蔽；2020年欧洲杯，他再次被伤病绊住脚步；2022年世界杯，他和恩里克一同迷失在卡塔尔的冬夜中...

早在2013年联合会杯兵败巴西后，坊间就有声音指出，平庸之态尽显的阿韦洛亚，应当是“无敌舰队”最早一批被淘汰撤换的零件。2012-13赛季租借至勒沃库森表现不俗的卡瓦哈尔，就此崭露头角。

一年后世界杯的惨败，在宣告旧王朝殿堂崩塌的同时，也为革故鼎新铺下了第一块砖石。2014年9月，卡瓦哈尔首次代表斗牛士军团上阵，结束了拉莫斯和阿韦洛亚对国家队右闸位置的垄断。

论综合实力，卡瓦哈尔应是黄金时代结束10年内，西班牙队综合实力最为突出的右边后卫。论助攻，他比阿兹皮利奎塔更犀利；论防守，他比阿莱士-比达尔更坚韧；论适应性，他比长期习惯边翼卫的佩德罗-波罗更百搭。以他为模板的弗雷斯内达，甚至仍在努力追赶他同年龄时的表现。

但是，如此一位实力不俗且在俱乐部屡有佳作的球员，为何总是在国家队留下遗憾呢？

身处皇马这样的豪门球队，让卡瓦哈尔的赛季显得格外漫长且疲惫。俱乐部彪炳的欧冠战果背后，更是每一位球员的汗水甚至血泪。过去十年，无论是达尼洛还是转型的巴斯克斯，都无法真正撼动卡瓦哈尔的右路铁闸地位。当其余俱乐部的西班牙国脚迎来大赛前夕的留力休整时，卡瓦哈尔还需要备战欧冠决赛，身心压力可想而知。

更何况，在齐达内震古烁今的欧冠三连时期，随着贝尔的逐步转型，卡瓦哈尔的战术职责越发繁重，需要在保障防守的同时，频繁插上杀出进攻纵深，相当于一人包办右路攻防。随着如此强度的消耗不断累积，卡瓦哈尔的身体负担不断超负荷，最终在大赛前集中爆发，酿成一次又一次遗憾。

历任国家队主帅的战术安排，一定程度上也制约了卡瓦哈尔的发挥。博斯克在后期趋于保守的用人，并未给卡瓦哈尔太多信任。2018年世界杯，救火主帅耶罗墨守成规的理念牢笼，禁锢了卡瓦哈尔本该在洛佩特吉麾下翱翔的翅膀。

恩里克执教后，更强调由边锋承担拉开进攻宽度，边后卫则需要内收至肋部，协助中后场运转。在铁帅的蓝图中，身手更全面的阿兹皮利奎塔或马科斯-略伦特，才是右后卫位置上的更优选项。

年岁的增长与伤病的折磨，在损耗着卡瓦哈尔身体机能的同时，也积淀着“大傻”的智慧。此前，卡瓦哈尔的进球大多暴力美学十足，2016-17赛季欧洲超级杯连过数人绝杀塞维利亚即是精髓。如今，他的每次进球庆祝之前，往往少了一分匹马之勇，多了一分冷静之智。

虽然身材并不突出，但是卡瓦哈尔却在预判落点上更显精进。过去的一个赛季，他就上演过绝平塞维利亚和绝杀阿尔梅里亚的好戏。欧冠决赛，他顶着全场最矮的身高，一头撞开了皇马的十五冠之门，更是将一个老骥伏枥的故事推上高潮。

在塞万提斯的文学世界里，挑战风车的唐-吉诃德最终在屡次碰壁后，在梦想幻灭中郁郁而终。32岁零156天的卡瓦哈尔却在自己生涯的第一场欧洲杯中，用一粒刷新队史欧洲杯进球者年龄上限的进球，迎来了“梦寐以求”的时刻。赛前那番“西班牙不会屈从于恐惧”的强势表态，或许正是在酝酿一段结局不同的骑士传说。